【瑞金】《潘多拉法则(已检修)》(part 6./双杀手paro)

首章:part 1

上一章:Part 5



听说你们觉得瑞哥耍帅的场景不够多?戏份太少?
 
没问题。




《潘多拉法则》





Part 6.

 


梅雨季蓄存的所有雨水似乎都在这一晚迸发,豆大的雨珠拍打在窗户上,连带着玻璃和窗檐一起,一阵阵地随着风雨颤抖。

登格鲁城很少会被这样声势浩大的雨幕吞噬。

 

卧室没有开灯,格瑞倚靠在窗边,就着大理石台掐灭了手中的烟蒂。他并没有烟瘾,金很排斥香烟的味道,他也一样,所以两人单独在家的时候,他从不会去动香烟这种东西。 

毕竟只是不喜欢,但那不代表他不会。

他的眼前闪烁着老式电影一般褪了色的画面,就像是皑皑雪原一般晦暗寒冷。而他独自撑着伞站在大雪中,任由飘摇而下的雪花击穿心脏。四周安静得如若孤坟,他仰起头看着昏沉的天空,指缝里涣散的空气冷得刺骨。

那一抹耀眼的光芒已经不见了。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自己究竟是有多么眷恋那些温暖与陪伴。可是他没有机会了,他所珍视的东西陨落在一片彻寒的冰冷中,最后带给他的只有无助、痛苦和绝望。

烟雾缭绕的感觉并不能驱散徘徊在屋内的压抑感,反倒把他自己呛得猛咳起来。格瑞用指尖勾过瓷杯抿了口水,转头看向了半个身体都没在阴影中的女人。 

“秋姐。”他唤道。

女人动了动身子,还未等她将沉滞在舌尖的苦涩咽下,青年的下一句话便已接踵而至:

“金在哪里。”

 

  

 

>>>

 

面镜在海水的冲劲下紧紧箍在脸上,橡胶固定带在颈侧勒出了红痕。男人咬住呼吸管,气瓶中供给的氧气被他吸入再呼出,管口翻腾出了些许细密的气泡。 

在他的正下方,失去了意识的青年正在以不急不缓的速度下沉,本不属于他的衣物被水撑起,布料膨胀带来的阻力适当减缓了他下落的速度。男人立即向他游去,蛙鞋的掌蹼推动着水波,不断推移他的位置。

青年鼻尖溢出的气泡从颊侧略过,金色的发丝散在水中,被头顶仅有的光芒映照得蓬松而柔顺。入夜的海水温度骤降,尽管氯丁橡胶制成的潜水衣能够有效地保存体温,男人还是冷不丁打了个哆嗦。长时间的浸没只会让肺部剩存的空气越发稀薄,迎着身下深不见底的深渊,他咬咬牙,尽全力伸长了手臂——

青年像是一只漂浮在水面上的羽毛,就连渺小单一的海鱼都能撞翻他的身体。男人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无意识伸出的那只手臂,将他带进了怀里。他的嘴微张着,却没有多少气体被呼出,男人圈住他的臂膀,在彻骨的冰流中向唯一的光源游去。 

四周寂寥无声,连潺潺水声都显得虚无缥缈。他不知道怀里的人是否还活着,他甚至没有精力去观察水中是否有蔓延着的血迹,从直升飞机上看到青年跌入海里的那一刻,他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潜了下去,青年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他完全可以放开手,当做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然后一走了之。

但他没有。

他必须这样做。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带着腥膻味的空气一股脑涌入鼻腔,男人动作粗暴地扯下面镜,拖着不省人事的青年爬上了一座小小的孤岛。

说是孤岛——倒不如说是它更像是一块面积巨大、且触地平整的礁石。岛上没有树林,连绵的海岸线将它的轮廓勾勒分明,看起来曲折不定。细碎密布的砂石中央屹立着一座古旧陈腐的瞭望塔,木质塔架的缝隙中长满了青苔,偶尔还会有小小的寄居蟹连带着螺壳一起爬出来。男人长舒一口气,也顾不得给自己披一件外套,只穿着潜水衣就蹲坐在青年的身边开始按压他的腹部。

青年的脸颊白得过分,嘴唇青紫,被水濡湿的发丝毫无章法地贴在额头上,显得凌乱而狼狈。在小腹一次次承受的压力下,他的喉间渐渐涌呛出了清水,顺着唇间的缝隙溢出,尽数打在衣领上。男人看准机会,手中的动作猛然用力,青年直接把那一大口海水呕了出来,少许液体呛进了器官,惹得他忙直起脊背连连咳嗽。    

随着一口接着一口的海水涌出,青年的眼前逐渐变得清明起来,他茫然地四下环顾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定在了眼前那人身上。

“很高兴能再次和你见面。”男人撩开额前的发丝,微笑着看向他,“虽然这样的再会也是我始料不及的——不过,请允许我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他捡起了被扔在岛上的外套,脱下蛙鞋披在了身上。面镜被丢在一边,他裸露在外的青碧色眸子里分明地映着青年错愕的面孔。

“我是安迷修。我们已经见过一次了。”

金发青年翁动嘴唇,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惊讶与不解。每一次呼吸都能给肺部带来了冰碴磕撞一般的痛楚,他不由得皱起了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友好,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统帅与入侵者,他不仅抢了对方的生意,还毁了他们的半座金库,无论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人都不该是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安迷修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膀,把手伸向了他的衣襟。青年没有阻止,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摸索,最后拈出了一块宝石,晶莹的色泽被水润过后更为夺目。

那是“希望”。

海蓝色的钻面上嵌入了半颗子弹,而周围因冲力迸开的裂缝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扎眼。安迷修举起它,在青年的眼前晃了晃,“这个,我就物归原主了。这样一来,你欠了我两个人情。”

“为什么要救我?”

“说到这个,也许你该感谢格瑞。”

“格瑞?”他瞪大了眼睛,讶异地重复了一遍。“你说,格瑞?你认识他?”

“当然,我也算得上是他的上司。”

“……”青年怔了两秒,接着抬起手一拍自己的脑门,喃喃自语,“我早该想到的,那么多的疑点堆杂在一起,格瑞怎么可能只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嘛,原来那天他说的话不是假的,我太大意了……”

安迷修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轻咳两声忍住笑意,紧绷着脸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你的身份已经被格瑞猜测出来了。Mask,不,现在我应该叫你——金。”他顿了顿,沉吟片刻,“没猜错的话,你的‘上司’,也就是指挥你的人,是你的亲人,对吗?”

“……啊?嗯,她是我姐姐……”

“格瑞对我说你就是Mask的时候,说真的,我不太相信。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到提篮桥监狱走了一趟,结果就正巧看到了你落水的那一幕。”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比向不远处一艘模糊不清的轮船,“鬼狐天冲的船已经开走了,站在瞭望台上可能会看得更清楚。而且,你的亲人,也就是那位指挥官,她以为你已经死了,格瑞也一样。”

“什么?”金顾不得自己还在因冷风而瑟瑟发抖的身体,猛地站起了身。头晕目眩的感觉让他脚下发虚,步伐一个趔趄,他堪堪扶住了瞭望台的木架,“姐姐和……格瑞都认为我死了?那我要赶快回去见他们啊,他们……他们一定会很难过的……”

“我知道,”安迷修扶住他的肩膀,金蹙起眉,并没有拍开,“听我说,金。我救你并不是因为你与格瑞之间的关系……好吧,有一点。但最主要的是,我需要请你帮个忙。”

金张口就想回绝,他们曾是敌人,还彼此大打出手过,现在才来谈什么商业合作的话,未免也太难以令人信服。但安迷修毕竟也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更何况,秋和格瑞都认为他已经死了,如果这时候再拒绝他的要求,那么恐怕他就真的要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玩一次孤岛求生了。

于是他回问道,“什么忙?”

“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安迷修笑了起来,“具体的事情,我们回去再谈,你身体还要好好调养一下,至于格瑞那边——”

他卖关子似的拖长尾音,遗憾地摇了摇头,“抱歉,还是希望你暂时不要去找他。”

“你是说,让他就这么认为我已经死了,而我却无动于衷吗?”

“你们会再见面的,而且很快就会。”螺旋桨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头顶传来,金仰起头,看见雷狮依靠着直升机的舱门,向下抛掷出了一条软梯。安迷修率先抓住了下层的檀木,向他招手,“暂时先离开这里吧。”

金被他一番云里雾里的话绕得晕头转向,他将信将疑,但还是犹犹豫豫地也跟着爬了上去。

安迷修将他拉进了直升机的机舱内,为他披上了薄被。他转过头看着窗外,蓝绿色的瞳仁儿里映着前方无垠的海平面:

“毕竟,很快就会有人赶过来了。”

 

 

 

>>>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秋深吸了一口气,仄歪着身子仰坐在屏幕前。她揉了揉眉心,看着屏幕中的银发青年一步步登上了瞭望台,「我……好吧。我从没有指挥过远距离作战……希望我们的配合不会太差。」

“嗯。”格瑞试探性地踩了踩瞭望塔上的踏板,确认了这块腐朽而陈旧的木板能承受得住他的重量后,才弯起膝盖跃了上去,“我不需要指挥,在必要的时候告诉我敌人的方位就好。”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麻烦了,秋姐。”

 

 

“你确认他已经死了吗?”

莱娜拿着望远镜,站在甲板上再度望了一眼金落水的地方,“海里没有任何血迹扩散的现象,你——打中他了吗?”

“拜托,我的小姐,你看看清楚。”一旁穿着白袍的人在面具后面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弹夹,在她的眼前打开,“这里,少了一颗子弹。”他伸出手,指着弹药中一格明显的空位,“那颗子弹现在就在那小子的心脏里,他已经沉到海底,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要相信我的技术。论狙击,我就没有怕过谁,更何况镭射线的瞄准方位也不会偏离,请你安心吧。”

“嗯……”莱娜应了一声,踌躇着放下了望远镜。然而在同一时间里,一声刺耳的尖叫在船舱中响起,尖锐的喊叫像极了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怎么回事?!”她立刻朝着声音来源跑去,还没等她在甲板上迈出几步,随着“噗”地一声,肉体倒在地上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她稳住步伐,宛若卡了带的碟片一般,一帧一帧地回头,看到了上一秒还在与她争执的白袍男人,此刻已经面目全非倒在血泊中。

“莱娜小姐,你还好吗?!”

一个小个子的女人闻声,连忙朝她的方向跑来,莱娜愣了一秒,接着转头朝她大喊道:“别过来!”

来不及了。

“咦?”女人露出了不解的表情。子弹划破空气,在她的眼前略过,莱娜眼睁睁地看着它的运行轨迹飞速向前,带着细弱的火花没入女人的脑袋里,迸发了一条血线。

暴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船上的人立刻乱成了一锅粥,呼救声挣扎声尖叫声,甲板被他们踏得咯吱作响。戴着面具的男人想要逃到船舱中去避难,还未等他的指尖触及舱门,不知从何而来的子弹便穿透了他的太阳穴。莱娜呆立在人群中央,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一片。

“是狙击手……”她紧咬牙关,拔出了匕首。“附近有狙击手!保护好鬼狐大人!”

 

 

 

「干得不错,」耳机里的声音带了些许赞赏的意味,秋坐在直升飞机的靠垫中,揉了揉肩膀,「你真是个可怕的男人,格瑞。」

格瑞没有理会对方的最后一句话,沉默着换上新的弹夹,甩出了弹壳,“将金打入水中的人死了吗?”

「是啊,你刚刚爆了他的头,也算是报了大仇。」她的眼睛离开屏幕,顺着玻璃窗瞟了一眼下方的瞭望台。「‘把金打入水中的人’……你没有说‘杀掉金的人’啊,不相信他的死亡吗?」

“他没有死。”狙击枪的作用力震得手腕发麻,格瑞调整了一下准星,扣动扳机,“你们没有在海里找到他的尸体,那就说明他还活着。而且我很清楚,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死去。”

「是吗……算了,虽然我也这么认为就是了。」

“对方还剩下多少人。”

「……两人。要一举歼灭吗?」

“当然。”

 

 

匕首在莱娜的指间挽了个刀花,转而被她横在胸前。刀刃一类的冷兵器在狙击枪面前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尤其还是在完全摸不准敌人究竟在哪里的情况下,成功的几率更是渺茫得可怜。她深知这一点,但还是摆好了架势挡在白发男人的身前,用身体护住了对方的要害部位。

“鬼狐大人,”她说,“请务必不要从属下的身后走出来。”

 

夜晚的海面总是异常宁静,除了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就只剩下了彼此之间错乱的呼吸声。她小心翼翼地四下环顾,试图判断对方的下一枚子弹会从哪里打来。

“算了,莱娜。”身后的男人突然出声,无所谓地摊开了双手,“整整五十人,都是提篮桥监狱里关押着的囚犯。对方能杀掉四十八人,我们还有什么可挣扎的余地呢?”

“……不是这样的,鬼狐大人。”她在心里默默了然了对方的话,但嘴上还是强撑着不服输,而几乎要钉在地面上的双足更是并没有任何要闪开的意味。

海风骤然间卷起了稀薄的空气,呼啸着拂乱她撘落在肩膀上的两鬓发丝。气流刺激着虹膜分泌出粘腻的液体,莱娜眯起眼睛,牙齿轻轻磕碰着打颤。

子弹的破风声由远及近,她偏了偏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银白色的残影。

“请相信我。”

莱娜轻叹口气,笑着扔下了刀,转身面对着鬼狐天冲。

那是年少时的喜欢,成长后的苦涩。饱含了岁月变迁留下的残酷痕迹,哪怕丢下了所有的包袱、名誉与万千个好好生活的机会,她都不惜铤而走险,几乎是用尽了平生攒下的所有勇气,在最后关头走到了这一步。

“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您。”

她清清浅浅地笑了。话的尾音伴随着枪弹嵌入体内的声音一起,终于落下了帷幕。鬼狐天冲不自觉地伸出手,接住了跌入怀中的身躯。

粘稠的血液中还残存着对方仅余的体温,翻涌不止的液体挤出了那枚精致而小巧的子弹。他低头看着女人宛若睡着了一样的面容,伸出手,拭去了她颊侧的那一抹血滴。

辽阔无迹的汪洋上,这艘轮船回归了它本该拥有的平静。

 

 

「目标脱出射程范围。」秋半跪在舱门口,甩手抛下了软梯,「轮船已经走远,鬼狐天冲算是捡了一条命。格瑞,我们该走了。」

“……”

格瑞从踏板上跳下来,鞋底拍在岛屿上,扬起了一片尘沙。他停在了塔下的某一个范围内,鬼使神差般地,他蹲下身子,用指尖去触摸那片沙地。

「你干什么呢?」女人有些不解,「快上来吧。」

他停留了片刻,接着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你刚才在摸什么?有什么新发现吗?”

“……没。只是觉得,那块沙滩有些熟悉。”


Tbc.

下一章:Part 7


 
没错,格瑞摸的地方就是金宝坐过的位置。

来的人是安迷修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x

马上就要踏上漫漫寻妻路了(其实并不漫漫),你们期待的相爱相杀也不远了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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