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芳】Start from here

-冷圈子里的自我挣扎

-现趴,双警察设定

-标题随手,后续随缘









《Start from here 》




01.

 

狄仁杰大学毕业那年正满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根正苗红,人生最辉煌又饱满的时段,他拿着一纸文凭和厚度不薄的面试材料,终于不负众望坐上了人民警察的位子。他念的是警校,整个人生得高高瘦瘦,训练时话少又肯吃苦,若要刨除那点儿美中不足的晚期强迫症与洁癖,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二十一世纪优秀青年的模范代表。

 

他启程那天,警校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群人,有后辈有同级,甚至还有几个平时总对他冷着一张脸的教官。他眼神一转,将他们一一瞧过,最终一言不发地从李元芳手里接过了自己略显寒酸的迷你行李箱。而作为下一届垫底代表的李元芳后辈皱巴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他,脸上一副要哭似的表情,揉着眼睛问,我还能再见到你么。

 

狄仁杰想了想,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毕业了到我这里来工作吧。”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李元芳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小少爷,从小就吃不了苦,在学校里的成绩一向低的令人发指,各项训练也都不达标,甭说要和他一起工作了,连达到合格线都勉勉强强,又何谈毕业这一说。可天知道这小少爷是脑子搭错了什么筋,放着家里父亲那些家财万贯的遗产不要,偏要连夜赶了几十里火车,跑到这儿来风吹日晒地念警校。

 

李元芳听了他的回答沉默几秒,然后抬头笃定地说好。他为狄仁杰拉开车门,站在原地一路目送着那蓝晃晃的车牌号越走越远,直到转过拐角后彻底消失不见。

 

 

 

 

02.

 

狄仁杰生来就有近乎于本能的推理能力。

 

警校不是白念的,淋过的雨吹过的风也并非毫无意义,他伸手算不上矫健,却招招饱含力度,初入警局的那几年里锋芒毕露,办事雷厉风行,连审讯做笔录都规规矩矩、一丝不苟。所以当他顺理成章成为了高级督察那一年、在市政厅里看见那位个子不高又身形瘦小的实习警察时,脑子“嗡”地一声,下意识就停住了脚步。

 

李元芳变了不少。皮肤晒黑了,人也清瘦了,彼时正吊儿郎当地背着单肩包站在大厅,嘴里嚼着草莓味儿的口香糖。那双暗金的眼眸搁在眼眶里咕噜噜一转,瞥见他的时候连眉梢都带了笑意。

 

“几年没见,你都这么风光啦。”对方的爪子不安分地在他白到发亮的警服上摸来摸去,老处女座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一把捉住他的手腕,冷着脸沉声问他,“你怎么毕业的。”

 

“重修了呗。”李元芳嘿嘿一笑,答得理所当然。

 

 

 

 

03.

 

他原本以为李元芳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子弟,读书读腻了、一时兴起觉得警察风光,所以跑来尝尝新鲜,没几天就会被日夜不分的劳苦逼到辞职离开。

 

他想错了。

 

那家伙在警校时铁定废了不少功夫重修,与他不同,李元芳的身手敏捷矫健,加上这人又身形轻小,跑起来更是健步如飞,几次让他外出任务都从未有过差错。狄仁杰手里捏着小警察打了对钩的档案,眉心紧锁,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听了他的疑惑后,正在吃盒饭的李元芳从米饭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白花花的饭粒。“你说让我毕了业来和你一起工作的呀,狄老大,可别告诉我你忘了?”

 

他哪会忘啊,可那不是当初用来安慰你的么。

 

狄仁杰揉了揉额角,挥挥手示意他继续吃吧。

 

于是李元芳又眼神复杂地低头啃了口咸菜,心下觉得这个上司怕不是有点什么疾病。

 

 

 

04.

 

小警察的进步突飞猛进,没几个月就从见习转成了正式,他呲着一口白亮的牙伸手给狄仁杰展示他的警徽,狄仁杰瞥了一眼,有些敷衍地夸他说嗯太好了你真是棒呆了。

 

李元芳有点不满地哼了一声,回头坐上自己的位置,伸手开始噼里啪啦地按键盘,不想理他。

 

狄仁杰在考虑新案子的事情。他向来喜欢做事全心全意,涉及到工作更是分不出一丝心思来应付其他事情。此刻他满脑子都是现场线索与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长时间运作的大脑疲惫不堪,时有时无耳鸣声更是扰得他头痛,直到下属跑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来叫他吃饭,他才醒悟过来似的转头瞧了眼窗外——天已经黑了。

 

“李元芳呢?”

 

他出了门,前后转了一圈,没看到那颗毛绒绒的脑袋。

 

“李警官做任务去啦。”小姑娘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李元芳的女人缘向来很好,加上性格爽朗幽默,和警局里的女孩关系都不错,他自己喜欢被人称作李警官,小姑娘们也就遂了他的意,哄孩子似的这么叫着,时间一长,大家也就都习惯了。

 

狄仁杰“哦”了一声,挑了份带排骨的盒饭。犹豫一会儿,又伸手拿了份有麻辣汤的,他记得李元芳喜欢吃麻辣汤,要不是怕闹肚子,他恨不得一天三餐每餐用这玩意儿当做配菜。

 

临走前他觉得不太放心,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李元芳出的什么任务,小姑娘外头想了一会儿,模糊地回答说可能是抓哪个案子牵连出的嫌疑人吧,她记不大清楚。

 

他点点头,重新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工作中去,不再追问。

 

 

 

05.

 

他平时总是说李元芳做事太过毛躁,不看清楚形势就一股脑地冲上前,迟早是要吃亏的。

 

可他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乌鸦嘴的一天。

 

李元芳整整消失了一晚上,传呼不接、手机打不通,办公室里和他关系好的几个小警察都有点慌了,狄仁杰握着手机坐在位子上,漆黑的屏幕里映出他满是血丝的双眼。

 

他熬了一夜,到后半宿的时候脑袋里几乎乱成一团。要知道,上头从不会给新人派发超过十二个小时的任务,除非,他是说除非——李元芳出了什么意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狄仁杰一拍桌子猛站起身,转椅被撞出去了老远,刚走两步他的眼前就一阵发黑,摇摇晃晃、几欲跌倒地上,旁边的小警察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在周围七嘴八舌的问候和劝说中,他的手机屏幕一亮,熟悉的铃声响了起来。

 

 

 

 

06.

 

李元芳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求助狄仁杰的一天。

 

他高中那会儿就认识了狄仁杰。对方是他们学校出了名的学霸,头发规规矩矩剪到眉线以上,校服穿戴整齐、从不裁改尺寸,其他人用来藏游戏机和课外书的小包裹里被他满满当当装着练习题,连平时写字的水笔都是清一色的两元钱黑笔,从不用花里胡哨的彩色笔,整个人活得像一块木头,不近人情。

 

他那时候觉得这人是真他妈有病,成天把自己关在书堆里,不累死也迟早得无聊死。他自认为自己和对方不是一路人——毕竟他闲不住,高一开始就成了这条街上有名的不良少年,虽说学习中等,但性格乖张又跋扈,和狄仁杰完全是两个极端。

 

直到他某一天逃了晚课躲到书店里,老远就看见那位学霸先生身上显眼又死板的深蓝色校服,那人正站在书柜前,略有踌躇地望向手中的推理小说,镜片后的眼睫闪着犹豫不决的光芒。

 

哟。李元芳一挑眉,原来学霸也不是满心都想着学习的啊。他意外觉得这样的狄仁杰有点可爱,和同学们嘴里的模样不大一样,倒像是在为了什么而拼命逼着自己学习似的,看着都累。

 

于是他动作帅气地伸手抽了那本推理小说往柜台上一拍,掏了口袋就付钱。他将书半推半就地塞进狄仁杰怀里,弯着眉眼笑眯眯地说:“我高二三班李元芳,就当这是见面礼吧。学长要是喜欢,欢迎随时来找我玩儿啊。”

 

而后他转身就走,给狄仁杰留了个潇洒利落的背影。

 

 

但是狄仁杰始终没有找过他。

 

他偶尔还是会在走廊里见到那位学霸先生,手里捧着厚厚的习题,亦或是装了咖啡粉的水杯,他仍然每天活得循规蹈矩,仿佛那天的推理小说未曾存在过一般,只是与李元芳打个照面时会稍一颔首当作打了招呼,几次下来,连李元芳的狐朋狗友们都忍不住说,哇,芳哥你可以啊,高三有名的大学霸居然能和你打招呼,了不得了不得。

 

于是李元芳问他,狄仁杰平时不这样吗?

 

被问话的人很狗腿地咧嘴一笑,殷切地凑过去说,芳哥有所不知,狄仁杰最讨厌咱们这种不守校规的学生,在他眼里,烫了头发是无恶不赦,改了裤腿更是罪不可恕。能和他说上话的人寥寥无几,高三的李白学长算一个,再就只有咱们武主任了,剩下的,啧啧,就没见他搭理过谁。

 

李元芳略一思忖,开始在高三年部四下打听狄仁杰的志愿报了哪里。可他认识的人不多,对方大多又和狄仁杰不熟,几次碰壁下来,居然愣是什么都问不出。正当他自暴自弃地打算直接去问武主任时,大学霸本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报了警校。”

 

狄仁杰推了推眼镜,捧着练习册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别再这么明目张胆地打听我了。”

 

李元芳脑子一热,来年报考志愿的时候,提笔就填了警校。

 

 

 

 

06.

 

他现在觉得自己是真他妈可笑。

 

他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父母百依百顺,哪里晓得到了警校就像是下了油锅,没日没夜的训练让他几次吃不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么一番折腾到底是图个什么,只知道在狄仁杰告诉他毕了业可以和他一起工作时,他脑子再次一热,转头就回去找教官说自己要重修。

 

我呸。狄仁杰,都怪这个狄仁杰。

 

李元芳呲牙咧嘴地捂着手臂上的刀伤,感受到血滔滔地从指缝里溢了出来。他们中了埋伏,对方像是电视剧里蛮横无理的土匪窝子一样,人数众多不说,还个个拿了武器,疯起来哪里管什么袭不袭警,只要能逃命,杀谁不是杀。

 

他撑了快一天了,饶是身体素质再好,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吃不消。手机里的未接来电一通接着一通,他迷迷糊糊地用沾了血的拇指在屏幕上一点,戏剧性地拨通了狄仁杰的电话。

 

 

 

 

07.

 

增援来得属实是快,李元芳浑身上上下下挂了一身的伤口,正缩在碎石堆里小心翼翼地撕了纱布包扎,哪知道狄仁杰带着人手赶到他身边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语气颇为不耐烦的“走开”二字。他愣了一下,还没等把握着枪的那只手放下,就措不及防地看见一道寒光闪过,而狄仁杰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颗本该打中他脑袋的子弹就这么没入了狄仁杰的后腰。

 

他怔住了,纱布掉在地上,散成一条乱七八糟的白团。入眼皆是大片大片的猩红,晕在白色的警服上扎眼的不得了,而后赶来的老警察一枪崩了嫌疑犯的手指,另一枪打碎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手枪。李元芳终于可以大着胆子扔开枪支,跌跌撞撞跑到狄仁杰身边去。队里的医生正在给他止血,他哆嗦着嘴唇跪在狄仁杰旁边,无措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最后他脸色一拉,眼睛湿漉漉得,赌气似的低声嘟囔着:“你干嘛替我挡啊。”

 

“难道要用你的脑袋去接那一枪?”狄仁杰煞白着一张脸皱了皱眉,他嘴唇泛出血光,声音听着有些沙哑,“下次做事之前,先把你脑袋里的麻辣汤滤干净。这样的子弹,我绝不替你挡第二次。”

 

李元芳抿了抿嘴,低着头不作声。

 

医生用担架把狄仁杰抬上了车,虽然后者强烈表示这点小伤不至于用担架,但警员们还是执意说要以不变应万变。李元芳从始至终丧着一张脸,一声不吭地坐在狄仁杰身边,偶尔会伸手给他递水杯或是手机,却是始终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最后车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车窗外的队员们在有条不紊地把嫌疑人一个个拷上手铐,他回过头,恰好撞入了狄仁杰濡了日光的眸子。

 

自己脑子一热的时候准没好事儿,李元芳想。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这是他活了二十四年以来第三次脑子一热,也是最疯狂的一次。他扳着狄仁杰的下巴,吻上了那两片冰凉的唇,灵巧的舌长驱直入,正欲离开时却又被对方压了后脑反客为主,两条软舌纠缠在一起,在唇舌之间翻云覆雨。

 

最后他们分开时,彼此的呼吸都开始紊乱起来,唇角牵扯出细长的银丝,李元芳用袖子抹了把嘴,气呼呼地问他:“你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图谋不轨的?”

 

“是你对我图谋不轨。”狄仁杰抿着唇笑,“李警官,你知不知道这是袭警。”

 

“我才不管。”

 

李元芳很干脆地一个翻身跨坐在狄仁杰腿上,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到他受伤的后腰。他双手捧着狄仁杰的脸,对上那双笑意未褪的眼眸,再一次轻轻地、轻轻地低头吻了上去。

 

“当初做警察就是为了泡你,现在泡到你了,人生事业双丰收。”

 

小警察笑得狡猾,手指穿插进狄仁杰的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恶作剧得逞似的歪着头问道,

 

“你说是吧,狄警官?”


Fin.


评论(16)
热度(100)

© 居然是沉柒 | Powered by LOFTER